乔知蝉的出现,顿时让本就气氛微妙的师徒二人变得更加微妙。
莫涯默默收起听风剑,神情有些尴尬,冷欺霜则僵在原地,面色红一阵白一阵,十分的精彩。
少顷。
“喀嚓——”
结界骤然破碎,布置结界之人也无声消失,而且是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,颇有几分狼狈逃窜的意味。
因为冷欺霜的仓皇离场,这场闹剧也就此结束。
“呼…”
莫涯轻轻吐出一口气,心情颇为复杂。
有挣脱命运的恍惚、有危机暂解的轻松、有功亏一篑的遗憾、有擒香握玉的悸动、有欲求不满的压抑,也有被师姐撞破的尴尬…
“…不管怎样,这一关算是过了。”
没能反推固然可惜,但总归是平稳落地,而且还揉…嗯,还逼得她羞耻离场。
冷欺霜脸皮薄得很,她这一退,没个十天半个月不会再出现,这段时间便是绝对安全,足够让他做很多事情,天骄会也再无妨碍。
“说来,还是要感谢大师姐,若非她出现,还真不会这么容易收场…”
想到这里,莫涯不由得抬眼望向乔知蝉。
此时此刻,乔知蝉也在看着他,她眼眸闪动,清雅的面庞微微泛红,表情说不出的古怪。
两人无声地对视片刻,莫涯忍不住挠挠头,乔知蝉则是轻叹一声。
“小师弟,你还真是…”
她摇摇头,语气不见责怪,唯有无奈。
“真是大胆,竟然敢那样轻薄师尊。”
“…师姐何时来的?”
莫涯讪讪问道。
乔知蝉红着脸白了他一眼,却不答话。
她过来的时候,莫涯正好在亲大嘴。
自己的小师弟强吻自己的师尊,如此一幕,看得乔知蝉大受震撼。
还不等她想明白究竟该上前阻止还是默默围观,那边已然开始勇攀高峰…
“也就是师尊性子好,不愿与你计较。”
乔知蝉走上前来,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莫涯的额头。
她嗔道:“换作是我,非要打折你的手不可。”
莫涯也不躲,老老实实站在原处任由师姐“传法”,同时脸上陪着笑,十分刻意地转移话题,“大师姐应是从颜盟主那边回来的吧,她如何说?”
“……”
“师姐?”
“没、没说什么…”
乔知蝉莫名偏过头去,俏脸也莫名更红了几分,语气还隐隐有些不自然。
“她…只说让我好好调理身体,不要过度使用灵元。”
“……”
莫涯皱眉不语,心下思索起来。
“就算是颜盟主,也不能处理大师姐的寒毒吗…”
“如此的话,只能想办法多搞些阳属天材地宝了…就是不知颜盟主有没有帮忙换得烈阳天花…”
“唉,想来是没有,否则大师姐不会不说的…”
莫涯暗叹一声。
为今之计,也只有继续打天骄会,成为第一天骄,并且期盼剑痴能如前世一般爆金币。
“…那师姐便依照颜盟主所说好生静养吧。”
莫涯点点头,继而朝乔知蝉叮嘱起来。
“师姐往后多注意身体,少动用灵元,如需与人动手,使唤师弟便是,总之万万不能再像今日这般拼命。”
“至于需要的那些阳属灵药,也交由师弟操持就好…灵薇师姐家里应该还有很多,牢肖又是个顶级寻宝鼠,有她们两个在,倒是不用担心天材地宝的问题…”
“额,这样一看,师弟貌似没什么用…应该还是能有点用的,师弟记下了温养经脉的法子,可以用灵元为师姐暖身…”
莫涯说得仔细,想得认真,表情也不住变换:时而面露沉吟,时而双眼微眯,时而眉头紧蹙,时而又扬起嘴角。
乔知蝉静静望着他的面庞,不自觉弯了眉眼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没有拒绝莫涯的安排,也不曾向他道谢,只是微微低下头,莞尔轻笑。
“都听师弟的。”
那嗓音太温柔,像极了此间的晚风,也将莫涯的视线吸引过去。
他下意识抬起眼,目光落向正自低头浅笑的大师姐。
她笑靥盈盈,清雅秀丽的容颜在月光下更显温婉,如同天地间最难得的柔色,让人惊艳之余,心灵也随之归于宁静。
莫涯忽而失了声音,人也怔愣一瞬。
待到回过神来,他默默错开目光,不再去看她的面庞。
“…师姐早先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询问师弟。”
他低声道:“也不知是何事。”
听到这话,乔知蝉眸光微动,唇角弧度缓缓收敛。
“确是有些问题需要小师弟解惑,不过在此之前…”
她话音一顿,接着转动眼眸,看向莫涯正敞着门的屋子。
“师妹,能否暂避一下?”
“……”
“莫要藏了,师姐知晓你在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若实在不愿意出来,师姐只好同小师弟换个地方了。”
“…口亨!”
随着熟悉的傲娇音响起,一道娇小身影自衣柜钻出。
苏灵薇“噔噔噔”来到两人面前,满脸不爽地看了乔知蝉一眼,又朝莫涯瞪起杏目。
“惹祸精!是不是你出卖本小姐!”
莫涯摊开双手,表情无辜,乔知蝉则摇头笑笑。
“小师弟什么都没说,是师姐自己猜的。师姐知道,以灵薇爱醋的性子,必然会藏在角落里偷听…”
“谁、谁喜欢吃醋了!区区一个惹祸精,本小姐怎可能会为他吃醋!”
“这样么,那便是师姐说错了。”
乔知蝉微微颔首,又笑道:“既然灵薇不吃醋,那就暂时将小师弟借给师姐吧。”
“你…”
苏灵薇一时语塞,只感觉被高高架起,再没有赖下去的理由。
她垮起小脸,睁圆杏眼,到底没能反驳什么,最终只留下一声“口亨”,气呼呼且“噔噔噔”地走了。
以三言两语逼走二师妹后,剑门的大师姐并未止步于此。
她再次望向莫涯的房间,缓声道:“青青,你也出来吧。”
莫青青倒是没有像苏灵薇那般负隅顽抗。
听到被点名,她便不再躲藏,径自从屋内走出,模样乖巧的朝两人打了个招呼,而后默默离去。
在旁目睹全程的莫涯,一时间叹为观止。
要知道,两女藏身的衣柜可不是凡物,而是一件能够屏蔽神识探查的高阶法器。
也正因如此,他先前才敢把冷欺霜往屋里引。
“大师姐,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莫涯好奇道:“冷…师尊和沈幼禾都未曾察觉她们藏在里面,师姐为何能发现?”
“……”
乔知蝉似是想起什么不好的记忆,整个人一下子陷入沉默。
半晌。
她抬起眸子看向莫涯,目光幽幽,语气更幽幽。
“无他。”
乔知蝉幽幽道:“唯常来尔。”
莫涯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