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祝恩夏下了马。
“沈琬。”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,“让开。”
“我不让!”
“我们已经分手了。”
“我没同意!”她往前又逼了一步,声音大了起来,“你单方面说分手就算分手了?我们埋了十年酒,全村人都知道你要娶我,你现在随便找个女人就娶了?你认识她多久?你们有感情基础吗?她了解你吗?”
她越说越激动,手指着那新娘。
“那个女人!”沈琬声音尖厉,“她凭什么娶你?你们认识多久?一个月?两个月?她知道你不吃香菜吗?她知道你睡觉要留一盏灯吗?她知道你——
“她知道。”
祝恩夏的声音不大,但两个字像一盆冷水,浇得她哑了。
“她认识我二十年。”
沈琬愣住。
“她知道我不吃香菜,但其实不是我不爱吃,是因为你不爱。”
“她知道我睡觉要留一盏灯,是因为读书的时候,有一次你起夜摔断了腿,所以和你住一起后我就养成了这习惯。”
“但这些,你都不知道。”
沈琬站在原地,手里的坛子慢慢放下来。
她看着那个红盖头,嘴唇哆嗦了半天,只说出一句:“……我不信。”
……
她不信。
他怎么可能嫁给别人?
怎么可能认识别人二十年?
二十年,比他们认识的还长?
她从来不知道有这回事。
“祝恩夏。”她又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又哑又沉,“我们把话说清楚。你不能因为赌气就随便娶别人——”
话没说完,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当着她的面环住了祝恩夏的胳膊。
她偏头,对上一双桃花状的眼。
新娘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。
“沈琬。”陆姳叫她的名字,红唇微微上扬,“今天是我的婚礼,请你自重。”
沈琬盯着这张脸,忽然想起来了。
她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,村里有户姓陆的发了财,全家搬去海城了。
这个女人的脸和当初那个陆家当家的很像……那家人有一个女孩,叫陆姳。
祝恩夏曾经和她说过,他有个三岁就一起玩的小姐姐。
就是……就是她?
可这太荒谬了!
娃娃时期的感情,哪里能作数?
“你是陆姳?恩夏以前的邻居?”沈琬的声音变了调,“没有感情的婚姻就是一盘散沙,更何况他和我谈了十年,他和你结婚就是一时冲动,你确定要嫁给他?”
陆姳没有接话,只是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写满是胜局已定。
“你——”
“沈琬,够了。”
周澄从人群里挤了出来,挡在她面前。
“你都把合卺酒都给别的男人了,现在在这里装什么情圣?”
“周澄,”沈琬打量了一眼他的伴郎服,“你早就知道—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我不知道!”周澄冷笑了一声,“我只是傻傻地以为你们这次可能会就地结婚,才会把战袍准备好,谁知……”
“你知道他这些年怎么过的吗?你知道他为了等你,拒绝了多少人吗?你知道他妈临终前拉着他的手,他说了什么吗?”
沈琬的嘴巴张开又闭上。
“他说,妈,沈琬会嫁给我的,您放心走。”
周澄的声音几乎是在吼,“他在你身上赌了十年!结果你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,还要叫你爸骗恩夏说八字不合!”
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沈琬的脸白了又红,红了又白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:“我……我跟阿年没什么……”
“没什么?”周澄猛地转身,指着缩在一旁的姜年,“他要喝你的合卺酒,你让他喝。他跟你撒娇,你让他撒。他跟你暧昧,你由着他。你管这叫没什么?”
姜年面色有些尴尬,脸也红了:“周澄哥,你误会了,我跟琬姐真的——”
“你闭嘴!”周澄打断他,“你以为我看不出来?你一边吊着祝昭,一边勾搭沈琬,你两边都想要!你要不要脸?”
“周澄!”沈琬急了,“你别胡说——”
“我胡说?”周澄转过头看着她,眼神里全是失望,“沈琬,你知道恩夏为什么一定要今天结婚吗?”
沈琬愣住。
“因为启封礼那日,他喝了合卺酒。”周澄一字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