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言情小说 > 村长的不平凡之路 > 第35章 低价收购
  弹指一挥间,又过了几年,改革的春风像唢呐一样吹遍全国。土地承包制,承包到个人,个人可以做生意,也可以办厂。好消息也传到了天蚕村。
  秦韵蹲在果园地头,手里攥着根枯树枝,无意识地在泥地上划出一道道白印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一直拖到那片红彤彤的苹果树下。志敏站在果树间,指尖轻轻碰了碰一颗缀满红晕的苹果,果皮已经微微发软,她叹了口气,声音被风吹得散碎:"你看这苹果,再有两天就要落了。"
  秦韵把树枝扔在地上,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:"电话还是打不通?"
  "通不了,"志敏摘下围裙擦了擦手,村办公室电话一直打不通。
  村口的老槐树下,筐子、麻袋堆了半片地。金黄的玉米棒子还带着水汽,红透的山楂滚得满地都是,几个婶子蹲在地上,一边捡山楂一边抹汗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秦韵刚从地里回来,裤脚还沾着泥,就被围了个严实。
  “秦村长!你可得拿个主意啊!”二柱叔把手里的玉米棒子往石桌上一墩,玉米粒簌簌往下掉,“往年这时候,李老板的车早来收了,今年电话打了十遍都没人接,这玉米堆院里,明儿要是下雨,不全得发芽?”
  西边的云彩压得低,灰扑扑的像块浸了水的破棉絮,风里裹着湿冷的潮气。秦韵捏起颗山楂,果皮软塌塌的,指腹一按就是个坑。“山楂更悬,”三婶子声音发颤,“昨天我摸黑去地窖看,底下已经烂了一小筐,再捂两天,这一窖都得扔!”
  秦韵的眉头比老槐树皮还皱。他望着满地的果实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村里就靠这几样经济作物过活,老人们的药钱,娃娃们的学费,都在这些玉米、山楂里。11\1
  风卷着几片枯叶打在脸上,凉飕飕的。秦韵深吸一口气,刚要开口,就听村口有人喊:“快看!那是不是有车往这边开?”众人齐刷刷扭头,只见尘土飞扬里,一辆蓝色货车正慢吞吞爬上坡,车斗上隐约印着“农产品收购”几个字。秦韵的心猛地一跳,手心里攥出了汗——是盼来的希望,还是又一场空?他紧了紧攥着山楂的手,朝着货车来的方向,一步步迎了上去
  果园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还有偶尔从枝头掉落的果实砸在草叶上的闷响。秦韵走到一棵果树下,伸手接住一颗刚好坠落的苹果,掌心被砸得微微发麻。苹果表皮已经有了块褐变的斑,他捏了捏,果肉软得几乎要陷下去。
  "这一园子果子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烂在地里。"志敏的声音带着颤音,她蹲下身,把散落在树根旁的落果一个个捡进竹筐,指甲缝里很快就嵌满了泥土。
  秦韵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,喉结动了动:"要不,咱们明天自己拉到县城去卖?"
  "县城?"志敏直起身,眼里闪过一丝光亮,又很快黯淡下去,"路那么远,咱们就一辆三轮车,拉不了多少。"
  "多跑两趟总能卖掉一些。"秦韵弯腰捡起一个裂了口的苹果,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滴,"总比烂在地里强。"他把苹果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,酸涩的味道瞬间蔓延开,呛得他眼圈发红。
  志敏没再说话,只是加快了捡落果的动作,竹筐很快就满了。秦韵把草帽摘下来扇了扇风,抓起旁边的空筐子,跟着蹲下身,筐底碰到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。暮色像块湿布压下来,远处的蝉鸣声也低了许多。志敏弯腰捡起一个红透的苹果,用袖子擦了擦,咬了一口,又酸又涩的汁水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。
  秦韵握着从车上下来的李老板,开心的笑道:“李老板,辛苦了!”
  李老板下车也不言语,直接抓起地上的一把山楂看了看,又尝了一个。
  李老板拿起玉米棒,捧在手心,又放下来。
  李老板又拿起竹筐里苹果咬了一口,这才笑道:“脆甜多汁,这么给你说吧,秦村长,看在往年我们合作的份上。山楂二分钱每斤。
  玉米棒:四分钱
  苹果:一角钱
  李老板伸出手指报了价格。”
  “这也太少了,根本不够种子钱和人工费,去年都比这个价格高。玉米,山楂,苹果都再加2倍如何!”秦韵报出了一个合适的价格。
  在商言商,双方肯定都是要在价格上争一争的,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。去年山楂是九分钱,玉米棒是一角,苹果是四角。没想到今年价格会这么低。
  “秦村长,今年不同往年,市场上行情如此,我照你报的价收购了,不要说赚一分钱,恐怕内裤输掉了,还得倒贴。运费,油费,摊位费,人工费,都不够赔的。抱歉,只能是这个数。”
  秦韵叫人带李老板一行人先去村会议室休息。
  李老板休息了一会儿,又开车去别的村收购了,临走时说,明天再过来。
  村口老槐树下,秦韵蹲在石碾子上,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烟荷包。日头偏西,晒得地上的土坷垃都发烫,可树下的人谁也没挪窝。竹筐里的山枣红得像火炭,蒂上还沾着晨露,是山里人开春到现在的指望。
  "卖了吧,"二柱子闷声开口,脚边的狗耷拉着舌头,"城里药铺说了,这枣子晒干了能入药,给的价不低。"
  三婶娘拿手帕抹着眼角:"卖了,娃们冬天的棉衣咋办?这可是咱山里人的念想。"
  秦韵把烟荷包往石碾子上一拍,烟丝撒了一地。他当这个村长五年,修水渠、整梯田,啥难事没遇过?可今年不一样,连着三个月没正经下过雨,山塘见了底,地里的玉米苗都蔫了。这山枣是老天爷赏的最后一口饭,也是村里三十多口人的活命钱。
  "不卖,"秦韵的声音哑得像破锣,"咱们喝稀粥也得把枣子留着。"话没说完,自己先红了眼眶。上个月去镇上借粮,粮行老板把算盘打得噼啪响:"秦村长,不是我不帮忙,这光景......"后面的话他没听完,揣着半袋红薯面回了山。
  日头落进了西山坳,蝉鸣声都透着股子有气无力。秦韵蹲在地上,一根一根捡着烟丝,手指头让石碾子硌得生疼。山风卷着枣香飘过来,甜丝丝的,却像刀子似的割着人心。他这个大老爷们,如今连保住一筐枣子的办法都没有。
  村口老槐树下的石磨盘上,摊着秋收的家底:黄澄澄的玉米棒还带着秸秆的青气,红玛瑙似的山楂堆成小山,苹果表皮裹着层薄薄的白霜,甜香混着泥土味在晚风里荡。三叔公揣着烟袋蹲在磨盘边,指节敲了敲玉米棒:“留着自家吃不完,开春还得占仓房。”二婶子扒拉着山楂,红果从指缝滚下去,“娃他爹在城里打电话,说今年水果价不稳当,早卖早省心。”
 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,最后都看向队长。队长把草帽往桌上一搁,露出晒得黝黑的额头:“那就卖。李老板往年收咱们的东西实在,我去跟他说。”
  第二天晌午,李老板开着小货车来了,车斗里还装着半袋新收的土豆。他蹲下来拿起个苹果,擦了擦咬一口,汁水流到下巴:“婶子家的苹果,甜得粘牙。”队长搓着手,没直接提价,先掀开盖玉米的麻袋:“你看这玉米,颗粒饱得能当种子,山楂也挑过,没虫眼。”李老板眯眼笑:“我知道你们实诚。说吧,想加多少?”
  队长喉咙动了动,报了个数。李老板没还价,只是拍了拍他胳膊:“行,就按你说的。明年还收你们的。”
  太阳爬到头顶时,玉米、山楂、苹果都过了秤,装上车。二婶子数着票子,指腹把边角捋平,皱纹里都盛着笑。三叔公望着货车扬起的尘土,吧嗒口烟:“够给娃交学费了。”
  秦韵望着那辆墨绿色卡车卷着尘土消失在山路拐角,后斗里帆布下露出的玉米榛棱角分明,山楂红得像火炭,苹果表皮还挂着晨露。他黝黑的脸膛绷紧,指节因为用力攥着锄头把而泛白,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,终究没发出声音。
  这已经是李老板本月第三次来收山货了。霜降刚过,山货本就金贵,可李老板仗着村里就他一辆收购车,价格压得比山涧水还低。秦韵亲眼看见二柱家那筐顶好的山楂,硬是被说成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