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单市附近的核电厂上空，厚重的乌云低压着整片区域。明明是下午，光线却像被掐断了一样，灰暗而沉闷。
战场另一侧，第三特战中队正被妖族兵团死死缠住。
火光、爆炸声与连续不断的枪响混在一起，几乎分不清彼此。两百名队员被迫缩在残破的掩体后方，血水与碎肉洒满地面，防线一寸寸被逼退。
「弹药快见底了！」
「左侧！左侧又来一批！」
一名队员在换弹时吼出声，手却抖得太快，弹匣卡住，下一瞬间就被妖族扑倒。
「我们撑不住了！」有人几乎是在用喊破喉咙的方式求援。
「不准退！」特战中队长赤锋厉声喝斥，声音压过混乱的噪音。
他擡枪，扣下扳机，子弹精准射入一只老鼠妖的眼眶。绿色血液炸开，那妖族还没来得及哀嚎就倒了下去。
「站稳防线！」赤锋的声音冷硬。
但命令无法填补弹药，妖族像被某种气味吸引，不断涌上来，防线被迫后缩，队员们开始用节省到极限的点射应战。
—
另一侧，破败的建筑残骸中。
魏锡臣站在塌陷的墙后，呼吸明显变重。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他没有伸手去擦，只是调整站位，让自己仍能保持出刀角度。
九尾灵刃握在手中，重量依旧熟悉，但他的体力正在被拉长、被消耗。
妖王的压迫感几乎占满整个空间。
那不是单纯的威势，而是一种反常的状态，每一次受伤，妖王的狂性反而更加失控。尖锐刺耳的音波一波接一波扩散，像刀刃一样切割空气，也切割着魏锡臣的判断。
他的耳膜在震动，视线出现短暂错位。
「这样拖下去，会先倒下的…只会是我。」魏锡臣在心中迅速做出结论，没有多余情绪。
他的视线捕捉到妖王残影移动的规律，哪怕那轮廓不断跳跃、变形。
下一瞬间，妖王再度现身。
翅膀猛然张开，边缘化作锋刃，直劈而下。
魏锡臣侧身闪避，动作依旧俐落，但已经无法完全压制疲态。他反手挥动九尾灵刃，白色刀光划破空气，试图封锁对方的进路。
——慢了…
翅膀的锋刃掠过他的肩膀，布料被撕裂，鲜血立刻渗出，他没有后退，只是重新调整呼吸。
—
不远处。
云星瑶的桃木剑与公鸡妖的利爪在空中多次交错。金色道术光芒与寒光碰撞，发出连续的金属鸣响，震得周围空气不断颤动。
但她很快察觉到不对。
公鸡妖的攻势太干净，也太保留。几次明明已经切入她的破绽，对方却只是虚晃一招，立刻抽身，刻意拉开距离。
「你在打什么算盘？」云星瑶冷声开口，视线没有离开对手。
公鸡妖没有回答。
「呵呵…」他歪了歪头，目光越过她的肩线，落向另一侧。那里，鳄鱼妖的身形正在产生异常变化。
那眼神不像是在观战，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
「......？」云星瑶捕捉到那一瞬间的偏移，心口立刻收紧。她的清风逐邪微微转动，剑身的气息变得收敛而锐利，脚步悄然调整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化。
—
此时，另一处的战场。
德林的身影已经主动撤离原本的交战范围，几乎在同一瞬间，鳄鱼妖的身躯开始剧烈变化。
骨骼发出连续不断的咔裂声，像是被强行撑开。原本覆盖全身的鳞片迅速增厚、膨胀，层层堆叠，色泽转为暗沉而粗糙。肌肉轮廓在皮肤下隆起，如同岩层翻动，体型在短短数秒内失去原本的比例限制。
地面被牠的重量压得下陷。
转眼间，原本站立的妖族已不复存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占据战场中心的庞然巨兽，一只庞大的鳄鱼巨兽。
牠裂开的嘴中吐出混杂着腥臭的浓烟，低沉的咆哮在胸腔深处翻滚，声音压过周围的战斗噪音，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。
「噢吼…」 鳄鱼妖的声音变得厚重而浑浊，如雷鸣在低空滚动。
「人类，尔等竟能见识到我的真身。」
巨大的尾巴横扫而出，狂风卷起尘土，附近的树木被连根拔起，碎石被抛向空中，整片区域的地形瞬间被打乱。
「我显露真身，确实会折损寿命。」牠嗤笑着，鳞片相互摩擦，发出刺耳的金属声。
「但用来杀光你们这群蝼蚁，够了。」
德林的瞳孔微微收缩，仅此而已。
他的脸上没有多余情绪，脚步在碎石与尘土间滑移，身形贴着巨兽的侧翼前进，像一道贴地掠行的黑影。
匕首在手中反射出冷光。
他出手极快，角度刁钻，几乎是贴着鳄鱼妖鳞甲缝隙刺入。
「当——！」声音干脆而刺耳。
匕首被弹开，只在鳞片表面留下一道几乎可以忽略的刮痕。鳄鱼妖低低地笑了起来，那笑声从胸腔深处震出：
「不够力啊，人类。」
德林没有回话。
他的手腕微微调整，正准备重新切入…
「泥沼束缚！」
随着怒吼声落下，地面仿佛失去固态，泥土翻涌、塌陷，迅速化为湿黏的沼泽。一道道泥流像活物般缠绕而上，死死卷住德林的双腿。
重心瞬间被夺走。
「该死…」德林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被震动吞没。他试图发力，但双腿越陷越深，动作被强行拖慢。
下一刻，巨爪已经逼近。
「轰——！」
「鳞甲爆发！」
鳄鱼妖全身鳞片同时竖起，宛如尖刺炸开，巨爪横扫，正面击中德林。他的身体被直接拍飞，在地面翻滚数圈，最后重重撞上巨石，碎石四散。
德林撑着地面起身，手按在肋骨位置，胸腔传来明确的断裂感。
呼吸急促了，很快被他压下，他吐出一口带血的气息，擡手抹去嘴角的血痕。
「不过如此。」
「还能站起来？」鳄鱼妖大笑，尾巴在地面拖曳出深痕。
「只会让你受更多折磨。」
德林没有回答，他只是站直身体，轻轻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。
下一瞬间，血统变身启动。
黑雾自他脚边升起，迅速向上蔓延。背后的空气仿佛被撕开，黑色羽翼展开，羽毛边缘锐利，在空中缓缓旋转。头发被稀疏而坚韧的羽毛取代，轮廓逐渐被阴影吞没。
整个人仿佛融入黑暗。
「这是…？」鳄鱼妖的笑声中断，语调出现迟疑。
黑雾之中，一双眼睛亮起，带着冷冽的凶光，如同潜伏中的猎食者。
「速战速决吧。」德林开口。
话音落下，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。黑翼掀起阴影，空气被切开，他的存在只剩下一道迅速逼近的黑线，直指鳄鱼妖。
缠斗在下一瞬间彻底逆转。
德林的身影在血统变身后，就已经不再遵循原本的战斗节奏。他不再绕行，每一次移动都直接切入鳄鱼妖的反应死角。
丛林匕首一刀闪过。
不、不只是一刀，而是连续数刀。
刀光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残影，下一刻便已经出现在鳄鱼妖的另一侧。厚重的鳞甲被硬生生划开，裂口沿着肌肉走向扩散，绿色的血液喷洒而出。
「吼——！」鳄鱼妖的咆哮失去了节奏，声音变得断裂而狂乱。
牠挥爪反击，却只击中空气。尾巴横扫，拍碎地面，却连德林的影子都碰不到。
每一次出手都慢了半拍。
这半拍，足以致命。
德林贴着牠的腹侧掠过，匕首再次落下。这一次，刀刃深入，切开肌肉，卡在骨骼边缘。他抽刀、转身，动作毫不迟疑。
鳄鱼妖踉跄了一步。
牠终于意识到…即便已显露真身的自己…也追不上。
—
远处，苏巧殁盘起白发脱落，在狂风中扬起。
她站在战场边缘，灵狐镰刀垂在身侧，目光先是落在德林与鳄鱼妖的方向，确认那条战线已经被完全压制，随即转向另一边。
魏锡臣所在的位置。
爆炸声与妖族嘶吼混杂在一起，她看不清他的身影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