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房“惩戒”之后，萧云确实“安分”了好一阵子。倒不是真怕了，而是每每想起那日午后库房里的荒唐，便觉面红耳赤，羞臊得紧，连着几日见到尔泰都有些目光躲闪。
尔泰看在眼里，只觉好笑，面上却一派从容，夜里同榻而眠，也只是规规矩矩抱着，偶尔亲昵，也点到即止，倒让萧云心头那点羞恼，渐渐化作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。
这日，莫离家的儿子做满月。小家伙取名莫怀安，取岁月静好、平安顺遂之意。尔泰和萧云带着明屹、明润前去贺喜。
柳如月产后丰润了些，气色极好，抱着玉雪可爱的儿子，满脸初为人母的温柔光辉。
莫离更是乐得合不拢嘴，围着妻儿打转，笨手笨脚又小心翼翼的样子，惹得众人发笑。
萧云抱着小怀安，看着那软乎乎的一团，乌溜溜的大眼睛，小手无意识地抓挠着，心都要化了。
明屹和明润也好奇地围在一边，踮着脚看，明润还伸出小手指，轻轻碰了碰弟弟的脸蛋，咿咿呀呀地不知说些什么。
“真可爱。”萧云忍不住感叹，指尖轻抚过婴儿娇嫩的脸颊，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。
柳如月笑道：“小孩子都是一天一个样，闹起来也磨人。嫂子若是喜欢，常来抱抱便是，也让我偷偷懒。”
“那可说定了。”萧云笑道，将孩子递还给乳母，又从身后嬷嬷手中接过贺礼，是一套赤金镶红宝的长命锁并一对雕工精细的玉镯，“一点心意，给怀安戴着玩儿。”
柳如月连声道谢。莫离也在一旁拱手：“多谢夫人费心。”
尔泰拍了拍莫离的肩膀，笑道：“行了，自家兄弟，不必客套。往后这小子若淘气，只管告诉我，我来替你管教。”
众人都笑起来。宴席上，推杯换盏，其乐融融。明屹和明润被桌上精致的点心吸引，吃得小嘴油汪汪。
萧云一边照顾两个孩子，一边不时望向主人家怀里的小婴儿，眼神柔软。
回府的马车上，明屹和明润玩累了，靠着乳母睡得香甜。萧云靠在车壁上，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，有些出神。
“还想着莫离家的小子？”尔泰的声音在身侧响起，带着了然。
萧云回神，看了他一眼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犹豫片刻，低声道：“怀安那样小，那样软，看着就让人心疼。
屹儿和润儿出生时，也是这样小不点，一转眼，都会跑会跳。” 她语气里带着感慨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。
尔泰握住她的手，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，没说话。
萧云偷眼觑他神色，见他并无不悦，才又小声道：“其实……也不全是为了女儿。我就是觉得，家里孩子多点，热闹。你看今日莫离家，虽只多了个奶娃娃，整个院子都鲜活了不少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，带着点试探，“而且，柳大夫前几日来请平安脉，也说……我身子调理得极好，若是再要孩子，正是时候。”
尔泰转头看她，目光深邃。萧云被他看得有些心虚，垂下眼睫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。
她知道自己有些“故态复萌”，可看到别人家新生的孩子，那份渴望就又抑制不住地冒了出来。
良久，尔泰才叹了口气，将人揽入怀中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：“就这么想要？”
萧云靠在他胸口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，轻轻点了点头，闷声道：“想。想你，想我，想我们血脉相连的孩儿。
最好是个女儿，像你一样聪明，或者像我一样……呃，其实也别太像我，我有时也挺笨的……” 她自顾自地说着，没注意头顶上方，尔泰唇角勾起的那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。
“你哪里笨了？”尔泰打断她的自我贬低，捏了捏她的耳垂，“我的夫人，聪慧明理，温柔贤淑，是世间最好的女子。”
萧云心头一甜，仰起脸看他，眼眸亮晶晶的：“那你……答应了？”
尔泰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，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，终究是咽了回去。他低头，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，声音有些无奈，又带着纵容：“我说不答应，你便肯罢休了？”
萧云眼睛一亮，搂住他的脖子，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，笑靥如花：“就知道你最好了！”
“不过，”尔泰按住雀跃的她，正色道，“需得约法三章。”
“你说！”萧云忙不迭点头，别说三章，三十章她也应。
“第一，不许再像前些日子那般，不顾身子胡闹。”尔泰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我哪有胡闹……”萧云小声嘟囔，在对上尔泰了然的目光后，声音渐低，“知道了，顺其自然嘛。”
“第二，”尔泰伸出第二根手指，“无论这胎是男是女，只此一次，之后再不提此事。儿女缘分，强求不得，我们有屹儿润儿，已是天大的福分。”
萧云想了想，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我答应。”
“第三，”尔泰看着她，眸色转深，带着一丝戏谑，“既是夫人所求，那这‘顺其自然’的过程……需得全由为夫主导。夫人只需……好好配合便是。”
萧云先是一愣，随即明白过来他话中深意，脸颊腾地烧了起来，啐道：“不正经！”
“夫妻敦伦，人伦大礼，如何不正经？”尔泰挑眉，一脸坦然，凑近她耳边，压低声音，气息灼热，“还是说，夫人想反悔？”
“谁……谁反悔了！”萧云羞得不行，将脸埋进他胸口，瓮声瓮气道，“都依你……都依你就是了。”
尔泰低笑出声，胸腔震动，手臂收紧，将羞成一团的小妻子牢牢圈在怀里。马车辘辘，向着“静远居”驶去。
怀中小鸟依人，身旁儿女酣睡，车外万家灯火，岁月静好，不外如是。至于那个期盼中的女儿，或许，真的已在冥冥之中，悄然酝酿。
是夜，洗漱完毕，萧云坐在妆台前，有一下没一下地通着长发，心里还在想着白日马车里的对话，脸上有些发热。
镜中映出尔泰的身影，他正靠在床头看书，姿态慵懒，寝衣领口微敞，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。
萧云从镜中偷偷看他，想起他说的“全由为夫主导”，心头小鹿乱撞，既期待，又有些羞怯。
她放下玉梳，走到床边，掀开被子躺进去。被褥间有阳光晒过的暖香，和他身上清爽的气息。
尔泰放下书，很自然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。萧云乖顺地靠着他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寝衣的衣襟上画着圈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尔泰低头，吻了吻她的发顶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萧云摇头，犹豫了一下，小声问，“你……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任性了？非要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尔泰打断她，指尖抬起她的下巴，让她看着自己，目光认真而温柔，“你想要孩子，是因为爱这个家，爱我，爱孩子们。这很好。
我只是……担心你身子，也怕你思虑过重，反而不好。” 他拇指抚过她的脸颊，声音低沉悦耳，“云儿，在我这里，你永远可以任性，可以想要任何东西。只要我能给，只要对你好。”
萧云鼻子一酸，眼眶微热，将脸埋进他颈窝，闷声道：“你总是这样……惯着我。”
“我惯着你，我乐意。”尔泰低笑，抱着她躺下，拉好被子，“睡吧，别胡思乱想。该来的，总会来。”
萧云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，安心地闭上眼睛。是啊，该来的，总会来。有他在身边，未来可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