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清晨。
苏氏集团总部,顶层总裁办。
落地窗外的江城沐浴在晨光中,车水马龙,繁花似锦。
但这繁华与苏清雪无关,办公室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啪!”
一份厚达五十页的文件被苏清雪狠狠摔在红木办公桌上。
平日里精致的女王妆此刻遮不住憔悴,眼底满是乌青。
就在刚才,二叔苏震东派人送来了这份所谓的“救命稻草”。
《苏氏集团百亿战略融资及资产抵押对赌协议》。
这就是那个所谓的“最后通牒”。
“苏总,财务部刚发来预警,如果明天下午五点前资金不到账,银行就会正式启动冻结程序。”
秘书站在一旁,声音都在发抖,“那时候,不仅断龙滩项目要停,集团也会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,出去。”
苏清雪无力地挥了挥手。
人走后,她颤抖着手拿起了电话,拨通了那个只有寥寥几次通话记录的号码。
那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,尽管理智告诉她,那个人只是个钓鱼的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石坑塘。
晨雾还未散去,水面上荡漾着白色的轻烟。
姜越坐在那把破旧的折叠椅上,手里拿着两个包子,一边啃一边在脑海中唤出系统。
【叮!今日签到成功!完成度:830】
【获得积分:500点。剩余积分:395500点。】
【获得初级道具:‘万能诱鱼剂’x1(仅对普通鱼类有效)。】
“又是诱鱼剂,这玩意儿我都快堆满仓库了。”
姜越撇了撇嘴,略感无聊。
就在这时,放在马扎旁边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姜越扫了一眼来电显示,并不意外地接起:“喂,苏总。这么早打电话,是准备请我吃早饭?”
“姜越……出事了。”
“二叔动手了,他断了所有资金链,逼我签对赌协议。如果明天断龙滩项目无法证明价值,苏氏就彻底易主了。”
姜越咽下最后一口包子,拍了拍手上的面屑,语气依旧懒散:“协议在你手上?”
“在。”
“带上协议,来坑边找我。”
“可是现在公司……”
“我说,带上协议,来找我。”
姜越打断了她,声音不大,“我在老地方等你。”
挂断电话,姜越望着平静的水面,眯起了眼。
“起风了啊。”
姜越看着面前这个几乎崩溃的女人。
苏清雪没有哭。
她只是坐在那把满是泥垢的折叠椅上,昂贵的定制套裙沾了灰也浑然不觉。
她将那份红头文件推到姜越面前,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把纸张抠破。
“四十三页,第三行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“一级水源地保护区,红线内推五百米。断龙滩,全在红线里。”
没有歇斯底里的抱怨,只有陈述事实的死寂。
“姜越,我们输了。”
她抬起头,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傲气的丹凤眼,此刻像是一潭死水,“二叔不仅要钱,他还要我坐牢。”
这才是真正的绝望。
不是大吵大闹,而是连愤怒的力气都没了。
姜越听完,沉默了。
他不懂那些复杂的金融条款,但他听懂了“红线调整”这四个字。
“也就是说,只要那份红头文件没了,或者让他自己把吃进去的吐出来,这局就活了?”
苏清雪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:“那是行政命令,除非时间倒流……”
“不需要时间倒流。”
姜越站起身,将那个掉漆的搪瓷缸里的茶水泼在地上。
水渍在干燥的泥地上晕开,像是一张扭曲的鬼脸。
“苏总,回去准备明天的直播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回去。”
姜越的声音不高,没有平日的慵懒,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。
他没有做什么亲昵的动作,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:“给我一个晚上,我来想办法。”
……
苏清雪走后。
姜越站在栈桥尽头。
夜风呼啸,卷起半人高的芦苇,发出呜呜的鬼哭声。
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。
苏震东这招“规则杀”,确实狠。
这是阳谋。
是凡人无法逾越的权力高墙。
如果不解决那份“红头文件”,神仙来了也没用。
“系统。”
姜越在脑海中低唤。
“开启【虚空钓】。”
“目标:苏震东压箱底的那张‘催命符’——那份关于断龙滩规划变更的原始批文及背后的权钱交易证据!”
【叮!警报!警报!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疯狂炸响,带着刺耳的红光。
【检测到目标物品涉及‘s级行政规则’与‘庞大资本因果’!】
【此乃‘官运’与‘国法’的具象化!重量堪比泰山!】
【强行垂钓,不仅需要消耗宿主当前50000点积分,更将遭受‘规则反噬’!】
【轻则重伤吐血,重则折损阳寿!宿主是否确认执行?】
折损阳寿。
这是在拿命去博。
姜越看着漆黑的水面,仿佛看到了一条潜伏在水底、张着血盆大口的资本巨鳄,正嘲弄地看着他这个蝼蚁。
“钱没了可以再赚。”
“命没了,那是命不好。”
“但要是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,老子咽不下这口气!”
姜越眼里猛地冒出一股戾气。
“换!”
“给我把最好的钩子拿出来!”
【叮!积分已扣除!剩余积分:323500分】
【获得特殊饵料:‘逆天改命’(以血为引)!】
【获得临时神级道具:‘因果钩’!】
姜越手中那根普通的玻璃钢鱼竿,变得漆黑如墨,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他双臂发力,甩大鞭!
“嗖——”
这一次,鱼钩没有落入水中。
而是违背了物理常识,直接没入了虚空之中!
“起——!!”
姜越低吼,双臂肌肉瞬间暴涨,将那件白t恤撑得炸裂开来。
嗡!
虚空之中,传来一声类似古代衙门惊堂木拍响的巨震!
那不是鱼在挣扎。
姜越感觉自己钩住的不是一份文件,而是一座森严的公堂!
是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“势”!
鱼线在疯狂颤抖,发出琴弦崩断般的尖啸。
姜越的视野里,原本平静的水面消失了,只剩一片漆黑的虚空。
在那虚空深处,一团由无数印章、公文、红头文件纠缠而成的紫金色怪物,正张开大口,死死咬住鱼钩,那双冷漠的眼睛,像极了苏震东蔑视蝼蚁的眼神。
“凡人,也敢动国运?”
脑海中仿佛有雷霆炸响。
“噗!”
姜越张口就是一道血箭,直接喷在了漆黑的鱼竿上。
痛!
就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,硬生生插进他的脊椎骨里搅动。
系统面板上,红色的警告疯狂刷屏:
【警告!猎物重量:万钧!】
【警告!宿主生命体征极速下降!正在透支未来三年的阳寿!】
【警告!建议立即切线!立即切线!】
切线?
姜越满嘴是血,却笑了。
笑得狰狞,笑得比那头紫金怪物更像恶鬼。
他想起了念念在病床上喊痛的样子。
想起了苏清雪那个死寂的眼神。
“切你大爷!”
“老子今天……就算是把这条命填进去……”
姜越一步不退,脚下的栈桥木板寸寸崩裂,木刺扎进脚踝,鲜血淋漓。
他死死盯着虚空中的那张大脸,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点力气:
“也得把你这身官皮……给老子扒下来!!!”
“起!!!”
随着最后一声怒吼,姜越猛地向后仰倒。
轰隆!
平地起惊雷。
原本平静的鱼塘水面,突然炸开一道高达十米的水柱!
虚空之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断了。
姜越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泥地上。
而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,一个密封的档案袋和一个黑色的u盘,静静地躺在血泊边。
档案袋上,还冒着丝丝黑气,仿佛刚从地狱捞出来一般。
姜越喘着粗气,浑身剧痛得像是被卡车碾过。
他颤抖着满是鲜血的手,抓起了那个档案袋。
《关于调整江城市水源地保护区范围的批复(加急)》。
以及u盘里……苏震东行贿的完整录像。
这不是文件。
这是核弹。
“咳咳……哈哈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姜越躺在泥水里,一边咳血一边狂笑。
笑声嘶哑,却满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快意。
他摸出手机,屏幕上全是血指印。
拨通电话。
“苏总。”
姜越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,但语气却嚣张到了极致。
“通知法务部,还有你要好的那些媒体朋友。”
“明天,多带点人。”
苏清雪声音颤抖:“姜越?你声音怎么了?你受伤了?”
姜越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黑账本,嘴角咧开,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。
“别问。按我说的做。”
“明天,咱们不仅要钓鱼。”
姜越顿了顿,一字一顿,杀气腾腾:
“还要请全江城的人看我……杀猪,祭天!”
挂断电话。
姜越脱下那件染血的t恤,随手扔进水里。
血水晕开,引来几条小鱼争抢。
他赤着上身,露出精壮却满是淤青的肌肉,重新举起那个档案袋。
档案袋很轻,只有几张纸。
但为了这几张纸,他折了三年阳寿,吐了半升血。
“真贵啊。”
随后两眼一闭昏死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