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欧的冬天很长。
我住在一座靠海的小城。
每天清晨,窗外都是很淡的蓝色。
雪落在屋顶上,街道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。
我在一家画廊帮忙整理展览,也跟着当地的老师学习修复旧画。
生活变得很简单。
上班,做饭,看书,傍晚沿着海边散步。
在这里,我只是沈聿珩。
有时候,我会想起过去。
但那些回忆不再像刀一样刺进心口。
它们更像远处一场下过的雨。
我知道它存在过,却不会再被淋湿。
江雾眠偶尔会给我发消息。
一开始,她会问我在哪里。
后来,我一直不回,她便不再问了。
她只会隔很久发来一条。
【今天下雪了。】
【我去了以前那座桥。】
【我把《野火》下架了。】
【我重新录了《小乖》,但没有发布。】
我从来没有回复。
我已经不想再参与她的人生。
裴渡寻后来彻底离开了娱乐圈。
听说他签约的公司和他解约,原本谈好的资源也全部取消。
他试图找过江雾眠几次。
第一次,江雾眠没有见他。
第二次,他堵在她工作室楼下。
他哭着问她:
“你不是说过会选我吗?”
江雾眠看着他,神情疲惫。
“我当时以为自己想要的是你。”
“后来才发现,我只是想逃。”
裴渡寻脸色惨白。
“那我算什么?”
江雾眠沉默片刻。
“是我做错了。”
“我不该让你觉得,我会给你未来。”
她没有说更多。
因为有些事情,解释得再多,也改变不了伤害已经发生。
江雾眠推掉了很多演出。
有人说她是因为舆论低谷。
有人说她是为避风头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只是再也唱不出那些曾经写给沈聿珩的歌。
有一次,她去参加一个很小的公益演出。
舞台不大,台下坐着的都是孩子。
主持人问她想唱什么。
她抱着吉他,安静了很久。
最后唱了一首从未发布过的歌。
没有华丽的编曲。
也没有聚光灯。
歌唱到最后,她忽然停了下来。
台下的孩子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只有坐在后台的经纪人看见,她低下头,眼泪落在了吉他弦上。
那首歌叫《归途》。
是她很早以前写的。
歌词里有一句:
“等我有了家,就带你离开桥洞。”
她曾经以为,只要自己足够成功,就能摆脱过去。
后来才明白。
她真正失去的,不是那段贫穷狼狈的日子。
而是那个陪她走过所有黑暗,却从来没有要求过回报的人。
可她明白得太晚了。
而我已经走得太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