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言情小说 > 抗日之清河入海流 > 第429章 扫荡北岸
  “哈依!”
  小野领命而去。藤田一郎独自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那些还在清理血迹的士兵。他忽然觉得很累,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。
  他原本以为,凭着皇军的武力,凭着那点银元,就能把这群泥腿子困死。他以为李啸云只是个会跑的兔子。
  现在他才明白,李啸云不是兔子,是狼。是那种在最绝望的境地里,也能咬断猎人喉咙的恶狼。
  “李啸云,”藤田一郎低声自语,手指死死抠着窗台,“你有种。那我们就看看,是你的游击战厉害,还是我的军令状厉害。”
  他转过身,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小清河。这一次,他不会再犯错了。十日之内,他要把这条河,染成红色。
  而在南山深处的岩洞里,李啸云正用炭笔,在石板上画出一道道红线。周明远快步走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轻松。
  “政委,鬼子那边没动静了。看来,藤田一郎被北平骂惨了。”
  李啸云放下炭笔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  “没动静?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”他看着地图上的济南城,眼神锐利如鹰,“藤田一郎这种人,挨了打,要么发疯,要么变狠。现在看来,他是选了后者。”
  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周明远问。
  “等。”李啸云吐出一个字,“等他这条疯狗,自己跳出来。他越急,破绽就越多。”
  山风呼啸,吹得洞口火把猎猎作响。一场更加血腥的较量,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,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  黎明前的济南城。
  藤田一郎坐在二楼办公室里,右耳缠着的厚纱布渗着黄红相间的污渍,随着他粗重的呼吸,散发出阵阵败坏的气息。
  他面前的电话机,像一只随时会炸响的毒蜂。北平黑田中将的咆哮,隔着上百里电线,依然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军令状立下了,十日之内,拿不下小清河,他就得当着全军面,把那把镶着珍珠的武士刀,捅进自己的肚子。
  “小野!”藤田一郎嘶哑地吼道。
  副官应声而入,被屋内浓重的血腥和药味熏得眉头紧锁。
  “立刻接通德州和潍县!”藤田一郎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两个据点狠狠戳着,指甲划过纸面发出刺啦声,“各抽调五十名皇军精锐,即刻乘车驰援济南!我要把小清河两岸,给朕翻过来!”
  “哈依!”小野领命而去。
  藤田一郎喘着粗气,目光落在“章丘”的位置上。毛鸿远那条老狗,此刻正带着他那帮乌合之众,在章丘装死。他恨不得现在就宰了那个两头蛇,但眼下,他更需要这群地头蛇去啃硬骨头。
  “来人!把冯长官给我叫来!”藤田一郎咆哮着,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,震得墨水瓶里的液体泼洒出来,像极了那晚流淌的鲜血。
  冯长官匆匆赶来,一进门就被屋内那股子混合着腐臭的压抑感逼得喘不过气。他看着藤田一郎那张被纱布裹了半边的脸,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不妙。
  “藤田将军,您找我?”冯长官陪着笑脸,腰弯得极低。
  “冯桑,”藤田一郎的声音阴恻恻的,像毒蛇在吐信,“你的‘靖安队’,吃得饱,穿得暖,领着皇军的饷银。现在,到了该出力的时候了。”
  冯长官心里一紧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:“将军是要……”
  “北岸。”藤田一郎的独眼死死盯着他,“李啸云那个泥腿子,狡猾得很。但那些跟着他起哄的土匪草寇,却是一群见利忘义的猪!你去,给我扫荡北岸!不管用什么手段,我要让那些土匪知道,谁才是济南城真正的主人!我要让他们疲于奔命,让李啸云变成光杆司令!”
  冯长官听得冷汗直流。让他去北岸?那可是李啸云经营了许久的地盘!且不说打不打得过,光是那些神出鬼没的地雷和冷枪,就够他喝一壶的。
  “将军,”冯长官硬着头皮,声音发颤,“卑职所部,新兵居多,且多是本地人,对北岸地形不熟。那李啸云用兵如神,若是贸然出击,恐中埋伏……”
  “砰!”
  藤田一郎猛地拔出手枪,枪口冒着一缕青烟,黑洞洞的枪口,死死顶在了冯长官的眉心。
  “冯桑,”藤田一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脸上的纱布因为肌肉的扭曲而渗出血迹,“这是军令。你去,还有一线生机。你不去,或者战败,我就用你的脑袋,来祭奠我死去的士兵!”
  冰冷的枪口,抵着皮肤,透着死神的召唤。冯长官浑身僵硬,他知道,藤田一郎这条疯狗,是真的敢开枪。
  “哈……哈依!”冯长官咽了口唾沫,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,“卑职……遵命!”
  “滚!”藤田一郎收回枪,像是赶走一只苍蝇。
  冯长官连滚爬爬地出了门,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。他现在才明白,自己不过是藤田一郎手里的一把刀,一把用完即弃的刀。
  盐仓码头,寒风呼啸。
  六辆日军卡车,引擎轰鸣,排气管喷出浓烟。冯长官站在码头边,看着浑浊的河水冲击着破败的木栈桥。他带来的“靖安队”,此刻正乱哄哄地往船上挤,破旧的枪支在阳光下反射着廉价的光。
  “快点!磨蹭什么!”冯长官没好气地踹了一个动作迟缓的兵痞一脚。
  船离岸了。冯长官站在船头,看着南岸渐渐远去。他心里其实并不慌。藤田一郎要他剿匪,可他早就派出了无数线人,像撒网一样铺在北岸。这些线人,都是他用银元喂饱的,消息灵通得很。
  船行到河中央,对岸依旧静悄悄的,只有枯黄的芦苇在风中摇摆。
  “队长,”一个线人打扮成渔夫模样,划着小船靠过来,低声道,“北岸一切正常。八路没动静,那些土匪也没集结。看来,他们被咱们南岸的大阵仗吓破了胆,都缩着呢!”
  冯长官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看来李啸云也不过如此,听说皇军要大扫荡,早就吓得往北跑了。
  “过河!加速过河!”冯长官挥舞着手臂,脸上露出狞笑。
  一上岸,冯长官就命令部队呈扇形展开,向北推进。走了不到五里地,前方负责侦察的士兵慌慌张张地跑回来,脸色煞白。
  “队……队长!前面……前面有地雷阵!”
  冯长官心里一惊,赶紧举起望远镜。只见前方一片开阔地上,密密麻麻插着无数小红旗,旗子上写着“小心地雷”、“内有诡雷”等字样。那阵仗,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  “这……这得有多少雷啊!”周围的兵痞们吓得腿肚子转筋。
  冯长官也心里发毛,但他不能露怯。他硬着头皮,命令工兵上前排雷。工兵们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,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挖。挖了半天,却一颗真雷也没挖到,全是些用木头、铁皮糊弄人的假货!
  “哈哈哈!”冯长官看清了,顿时大笑起来,笑得前仰后合,“李啸云啊李啸云,你也就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了!虚张声势!给我冲过去!”
  部队继续推进。他们连续包围了四个村子。结果,两个村子空无一人,连条狗都没剩下;另外两个村子,只剩下些走不动路的老人和哭哭啼啼的妇孺。别说八路,连个土匪毛都没看见。
  冯长官站在空荡荡的村口,心里那点失落很快被狂喜取代。虽然没有抓到人,但这说明什么?说明八路和土匪都被皇军的威势吓跑了!这是不战而胜!
  他立刻发电报给藤田一郎:“将军钧鉴:职部已渡河,匪徒望风披靡,我军正向纵深推进,未遇实质性抵抗……”
  电报发出去不久,冯长官的人马已经推进了二十里,直达黄河岸边。
  站在高坡上,看着脚下奔腾的黄河水,冯长官只觉得胸中豪气干云。他手搭凉棚,放眼望去,北岸大地,一马平川,哪还有什么八路的影子?
  “传令下去!”冯长官对着身后那群狼狈不堪的兵痞们喊道,“就说冯某我,已经肃清了小清河北岸的匪患!八路被打跑了,咱们赢了!”
  他仿佛已经看到,这份捷报登在报纸上,他冯长官成了拯救济南的大英雄,连重庆那边都得对他刮目相看。
  济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