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镇上嫁女,有个老规矩。男方亲手挂在屋檐下的铜铃,响满三年,姑娘才能进门。谢闻舟给我挂铃那年,雨下得很大。他说:“铃响一次,我就想你一次。”我守着那只铜铃,守了他七年。七年里,他从县城考到省城,又从省城回镇上办厂。身边多了个叫林若棠的姑娘。她喊他闻舟哥,穿我娘给我缝的嫁衣,住进我该住的新房。谢闻舟说:“棠棠身子弱,你让让她吧,反正你等了这么多年,也不差这一阵。”后来订亲宴上,林若棠摸着檐下铜铃,轻声问:“姐姐,这铃能不能先借我挂一晚?我从小没被人认真选过。”满堂亲戚都看着我。谢闻舟把我的手从铃绳上拨开,语气很稳:“别闹,一只旧铃而已。”可他忘了。这只旧铃,是我娘临终前,替我亲手擦亮的嫁妆。那晚风很大。铜铃响了十二声。我数到第十三声时,忽然不想嫁了。r1cS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