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砚。
两个字。
周承川的笔尖停在半空。
他抬头看陈警官，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陈警官，是不是搞错了。“
陈警官没动。
“周先生，您再看一遍。“
周承川低头。
死者姓名：程砚。
性别：男。
年龄：十八。
死亡时间：当晚十一点四十二分。
死亡地点：第七人民医院抢救室。
死亡原因：腹腔大出血，肝脏破裂。
笔从他指间滑下去，在桌面滚了半圈。
“不可能。“
他自己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，闷得不像话。
“程砚是见微弟弟。他不可能在我会所后门。“
陈警官把另一份打印件推过去。
“那晚十一点零七分，他从民政局婚检中心出来。“
“骑电瓶车，怀里揣着户口本和婚检报告。“
“目的地是您和未婚妻预约的会所后门。“
陈警官把监控截图一张张铺在他面前。
第一张，程砚站在路灯下，怀里抱着文件袋。
第二张，一道车头灯。
第三张，人飞起来。
第四张，文件袋落地，户口本散开一半。
第五张，他趴在地上，手伸过去，把户口本攥回掌心。
周承川的手指头发白。
他一张一张往后退。
像怕碰碎。
“那晚见微来过会所。“
他喉咙里出了点声。
“她浑身是血。“
“我让她先去医院垫上。“
“我跟她说，回头我转给她。“
陈警官把通话记录摆出来。
“程小姐当晚给您打了二十三通电话。“
“二十一通忙音。“
“两通接通的背景声，是您包厢里的庆功歌曲。“
周承川扶住桌沿。
脑子里一片混乱的回放。
许妍冲到走廊那句“程砚替谁去民政局送户口本“。
白屿坐在病床上歪头：“后门那个送东西的，原来是你弟。“
白静禾在走廊低声说“后门那点小意外“。
程砚十一岁扒着阁楼栏杆喊“承川哥抽烟不好“。
程砚十六岁那年冬天，半夜跑完单回来，蹲在楼梯间啃冷馒头，看见他下来还笑：“承川哥你也没睡？家里有我，你忙你的。“
家里有我。
这四个字像锥子，一下下扎进太阳穴。
他一头撞进椅背，椅子往后滑了半米。
陈警官伸手扶他。
他摆开。
“陈警官，我去打个电话。“
他冲出会议室。
电话拨给白静禾。
第一遍没接。
第二遍。
那头的声音慢悠悠的：“承川啊，怎么了。“
“姐，我问你。“
他呼吸抖。
“那晚后门撞的是谁，你知道不知道？“
电话那头停了一秒。
“……一个送东西的小孩吧。“
她叹了一声。
“承川啊，事情都过去了，你也别揪着不放。屿屿那晚喝多了，那孩子自己也不该站在车道边上，谁看见这个点还有人在那送东西。“
“姐，他是程砚。“
“我们家程砚。“
电话那头停了两秒。
“哎呀，真巧。“
她语气轻得像在说昨晚的剩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