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烤鱼店出来,张型提议续摊,南大附近有歌舞厅和卡拉OK,去看看节目也好。
黄珍珠挂念阿姨说的‘他在街前面等你’这句话,便说夜深了,自己要回宿舍婉拒了。
张型体贴地说夜深要送黄珍珠回宿舍。
黄珍珠朝嫂子看,嫂子会意,让张型去家中坐坐,和黄栋梁这么久没见,一定有旧情要叙。
黄珍珠得以脱身,她提着透明袋的金鱼往街前面走,她自知自己把握不住周明,可当听见有女人缠着他,内心有种吃醋的情绪在隐秘地滋生。
其实,周明还没走到街前面,在半途就停了,同行的女性朋友钻进面包坊,隔着玻璃展柜挑着造型小巧的蛋糕。
她从店里探出脑袋,问这帮男生:“朱古力的没有了,吃草莓和红酒夹心的好不好?”
黄珍珠来到的时候,透过店玻璃,面包坊里面两个女生正叽叽喳喳地挑蛋糕,腕间的手链闪呀闪,她直觉应该贵得要命。
黄珍珠有一种丑小鸭误打误撞进了天鹅堆之感。
周明和众人介绍她:“这是黄珍珠。”
刚刚周明说他朋友要来,众人想着一起玩就一起玩,没想到来的是个女的。打扮虽不入时,但胜在眉目明媚,身段风韵,自带一股清纯娇憨的气质。
黄珍珠对上众人打量她的眼神,带了点探究和玩味,纷纷都在猜测她是周明的什么人。
周明把自己介绍给他的朋友,黄珍珠有点讶异他这突如其来的好的转变,可抬眼看他,他的神色淡淡,云山雾绕的,看不出情绪。
这时,周明朝身边指了指,跟黄珍珠介绍:“这是吴韫,我高中同学。”
黄珍珠对吴韫礼貌地笑了笑,那人倒是热情,凑过来嘘寒问暖,问她哪个珍哪个珠,手上提的塑料袋里是不是金鱼,大方地夸赞她长得好看。
黄珍珠讶异他同学的热情,暗暗往周明身边缩了缩。
周明睨了往身边靠的黄珍珠一眼,觉得好笑,别的男人就行,他介绍个吴韫就躲成这样?
女性朋友拎着蛋糕盒从面包坊里出来,出于竞争心理,免不了对周明身边的黄珍珠多看了几眼,有人说话酸溜溜的:“啊,多人了,忘记多买一块了。”
黄珍珠刚想说自己不吃,就有人解围:“我不吃蛋糕,给珍珠吃。”
那女生剜了他一眼:“才认识多久,叫得好亲热啊。”
周明朝那女生轻飘飘地掠了一眼,她就噤声了,她走上来不动声色地挤走他身边的黄珍珠:“周明,哪里的清吧好啊?好久没回来了,我都生疏了。”
一群人说要找个清吧饮酒,加上黄珍珠七个人,两台车。
在停车场,周明的副驾被那女生占了,黄珍珠把金鱼放在后座,刚想坐上去,周明通过后视镜看她:“你和吴韫坐一车吧,阿泽坐这里。”
吴韫在另一辆车的后座,黄珍珠这时还尽量往好处想,想着周明可能是要吴韫照顾她。
周明和阿泽还有两个女生一车。
黄珍珠上了他朋友的车,后座是她和吴韫。
上了这车,黄珍珠才察觉不对,吴韫起初问话还算规矩,只是渐渐没了边际。
吴韫问她和周明是什么关系,既然只是朋友,都是单身就和他玩玩。
说着就要搂住黄珍珠的腰,她要推他,被他更大力地揽住,他的脸在她面前放大:“周明对你不怎么样吧?还不如跟我。”
黄珍珠厉声喝他:“既然知道我和周明的关系,你还敢这样?兄弟妻不可欺!”
吴韫笑得很是无谓:“这怕什么?周明当你是妻吗?他就是个没心的人。”
黄珍珠往车门缩,向开车的人求救:“停车,停车!”
只是那人置若罔闻,和吴韫是一丘之貉,任由她在后座被吴韫逼得无路可退。
吴韫看黄珍珠被他的动作惊得一双受惊的眼儿,涂过的红唇微微颤抖,开车门又因落锁没办法开,攥着车把,转身强行摁捺惊恐和他抗争,瞪视着他,让他感觉自己干得不是人干的事。
都知道他种马,精虫上脑,来南大都要看漂亮妹子,刚刚在面包坊外,周明对他说待会来的黄珍珠,要他吓吓她。
吴韫笑得浪荡:“你们是什么关系?请我出马,要是吓坏了她,把你甩了,这可不怪我。”
周明笑得很是斯文败类,没有回答他和黄珍珠的关系,只说:“不老实,吓一吓就老实了。”
轿车车窗外南市的霓虹灯笔直、高大、明亮,周明开车,副驾上的女生枯坐无聊,让阿泽从后座递来那袋金鱼。
这是刚刚黄珍珠放他车上的,透明的一兜水,经过路灯的光线反射出漾漾的水波纹,几尾金鱼摇曳生姿。
美熙起了玩心,美甲在袋上戳几下,受惊的金鱼胡乱地上下窜游,她被逗得花枝乱颤。
握着方向盘的周明扫了一眼,不得不承认,他此刻莫名心烦,不知道是金鱼惹得还是副驾这位的玩笑动作惹得。
南山大道的路口转弯,驶进金碧辉煌的大厦右边,这处清吧的停车场设了杆,保安钻出小亭子递来停车卡。
周明接过停车卡,眼角余光是保安亭里蹲着一个男孩,无聊地拿着粉笔蹲在水泥地上涂画。
周明问保安:“你儿子?”
保安点头:“是,这是小儿子。”
周明得了答案,伸手拎过副驾的美熙手里的金鱼,直接拿给保安:“我们用不着,拿着养吧。”
保安接过那袋金鱼,还没道谢,那车已经驶进停车场,只能望见流线质感的车屁股。他身后的小儿子听见了,乐呵呵地从亭子里跑出来,一蹦一跳地想抢那袋金鱼。
副驾的美熙失了金鱼,没了玩意,气鼓鼓地抱怨周明:“给他不如给我呢。”
周明把车熄火,推开车门下车:“你就能养好吗?那你去要回来。”
美熙受了周明的激将,哼了一声:“要我去讨?几尾烂鱼我才不稀罕。”
周明笑:“那不就是。”
后座两人听了,笑着打趣。
外人眼中这群高学历、优家世、好人品的人,此刻好像都没了‘未经他人允许,不能随意处置别人的东西’这条准绳,都不知道轻贱的是物还是主人。
周明四人在清吧大堂的待客区等了一会儿,等那三人来再开台。大堂正中摆放的假山流水潺潺,只有另外一辆车的吴韫二人进来,阿泽发现黄珍珠没了:“周明带来的那位小姐呢?”
吴韫看似回答众人,实际是对着周明说的:“她说人不舒服,先走了。”
黄珍珠被吴韫吓狠了,到停车场像得到逃生生路,下车后脊背紧紧贴着车门上,夜风把她的几缕散发吹起,她不想再进去,编了个理由说自己不舒服走了。
坐在沙发上的周明听了黄珍珠走了,神色淡淡:“那不管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