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上海的歌舞厅仙乐都有个规矩:每年除夕,少东家程少卿当众烧一张卖身契。 契归了火,契上的姑娘便能脱籍从良。 他包下我那晚承诺,第一个放出笼子的,一定是我这只“金丝雀”。 可第一年,他烧了红牌白如梅的契,救她免做别人的妾。 第二年,他救了要跳苏州河的苏苏。 第三年,他把自由送给了战死兄弟的妹妹。 他说雀儿不必陪酒,也不必唱堂会,只要安心住在公寓里等他。 于是我等了整整五年。 除夕前,我替他系领带,轻声问:“今年烧我的吗?” 他捏捏我的脸,像哄一只鸟: “如梅求我救她亲妹妹如兰,她才十四岁,等不了。你乖,明年一定轮你。” 可他忘了,过了正月我就二十五。 仙乐都的姑娘,二十五没赎身,就要被趸去南洋。 我笑着替他抚平领口,说了声:“好。” 我不要他替我开笼了。 也不要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