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沈渡,一个活了很久的士兵。 涿鹿的雾里,我第一次死去,又第一次复活。那个给我起名的少年死在流矢下,我把他埋在老槐树下,刻下三道痕,然后走出了战场。我不知道自己是谁,不知道为什么会死而复生,只知道我必须往前走。从涿鹿到牧野,从牧野到城濮。从长平的白骨堆里爬出来,在巨鹿听见破釜沉舟的呐喊。从赤壁的火海里逃生,在淝水的风声鹤唳中溃退。从虎牢的玄甲军中冲锋,在天山的雪峰下看见陌刀如墙。从郾城的拐子马血泊里站起来,在崖山的海面上目睹一个王朝的葬礼。 我走过一个又一个战场,见过一个又一个时代。那些胜利者的名字被刻在史书上,而那些死去的人——那些握着石斧的奴隶,那些被活埋的士卒,那些蹈海的军民——他们的名字没有人记得。但我记得。我记住了他们临死前的眼神,记住了他们最后喊出的那个词。这是我的使命,也是我的诅咒。 这是一部关于战争的小说,但不是关于胜利者。是关于那些被战争碾碎的人,关于那些史书没有写下的面孔。是一个活了太久的老兵,为所有没有留下名字的人,写下的一部战记。